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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下巴上有一点青色的胡茬，像是一夜没睡好。她伸手摸他的脸，拇指从他颧骨划到嘴角。

        “瓦洛佳呢？”

        “在夏令营。”

        “妮娜呢？”

        “还在英国，下周才放假。”

        安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种笑从眼睛里漫出来，像阳光从云层后面一点一点透出来。她拉过他的手，转身往电梯走。

        “走吧，”她说，“我带你去看我喜欢的那个广场。”

        德米特里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他低头看见她脚踝上那根没见过的细细的金链子，在酒店大堂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安娜带他去了马约尔广场，在那些卖旧邮票和硬币的小摊前站了一会儿。德米特里给她买了一枚1875年的西班牙硬币，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阳光照在石头拱廊上，鸽子扑棱棱地飞起来。她挽着他的手臂，头靠在他肩膀上，走路的时候两个人的脚步慢慢变成同一种节奏。

        晚上他们在圣米格尔市场吃tapas，站在高脚桌旁边，周围人声嘈杂。德米特里喝啤酒，安娜喝桑格利亚。她给他讲玛丽亚在游艇上喝醉了差点掉进海里，讲那个男模教她开船结果方向打反了，讲她一个人在普拉多看了三小时戈雅。

        德米特里听着，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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