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
清晨六点,高雄的微光穿过客房未拉紧的窗帘,在灰色的床单上划出一道暖色的痕迹。
陆沉羽没有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个早晨那样,急着起身去收拾厨房、冲煮咖啡。她只是平讨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细微的漆面纹路。那一刻,她的身体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预想中的惊慌与恐惧,只有一种卸下重担後的轻盈与空脊。
我们总是花了半辈子去学会如何适应别人,却在某个清晨突然发现,自己早已被适应磨得面目全非。而承认这一切、丢下这一切,竟比想像中还要轻松。
七点整,她起身梳洗。
她没有再抹上那层精致的素颜霜,也没有涂上豆沙棕调的唇膏,只是一张乾净、真实、略带岁月痕迹的脸。她从衣柜深处找出一件许久未穿的棉麻白衬衫与深色牛仔裤,镜子里的女人不再有「傅太太」那种被生活细致护养出来的圆润与体面,却多了一种利落而清醒的棱角。
客厅里,傅淮安正坐在餐桌旁,面前空无一物。
过往这十年,每一个清晨中岛台上都会飘着黑咖啡的苦香,配着刚烤好的吐司与切好的水果。而此刻,光溜溜的石材台面上只折射着刺眼的晨光,空旷得像是一座荒废的展览馆。
看到陆沉羽从客房走出来,傅淮安立刻站起身,手里的车钥匙被他捏得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他的眼神里夹杂着未眠的血丝,以及一种被打破秩序後的慌乱与焦躁。
「沉羽,昨晚……你到底怎麽了?」傅淮安几步跨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宿醉後的沙哑,「如果是我最近太忙、没时间陪你,我们可以谈谈。下周末,下周末我把所有案子都推掉,我们去垦丁渡假,好不好?」
陆沉羽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昨夜的荒凉,而是一种经过暴风雨洗礼後的透亮。她从包里拿出两份早已列印好的纸张,轻轻推到了傅淮安面前。
白纸黑字,顶头写着四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傅淮安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那四个字烫到了眼睛。他连看都没看内容,一把将那两份纸按在桌上,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离婚?!陆沉羽,你在开什麽玩笑?就因为我最近没回家的几个晚上?还是你听了外面的什麽风言风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