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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看了陈恩礼一眼,没什麽表情:「册上没有陈恩礼。」
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只有陈狗儿。」
周管事在旁边哼了一声,嘴角动了动:「取个好听名字,就真当自己换了个人?」他没有多说,只是往旁边站了站,等着看陈恩礼怎麽办。
吴太监把笔搁在砚台边,不耐烦地问:「到底是不是陈狗儿?」
桌上摆着那双棉鞋。
粗布面,厚底,比陈恩礼脚上那双破了口、露出冻疮的旧鞋厚实得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双鞋。
他想起夜里林掌事给他写的那个「恩」字,想起那个「礼」字写了三遍还是歪的。
他想起林掌事说「再来」时的语气,不凶,只是不耐烦,像在磨一件粗糙的东西。
他把目光从棉鞋上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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