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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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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见他如此毫无遮栏地在大殿之上踩着帝王的底线、将动摇国本的谋逆嘲讽为一件「小事」,她的心口还是悬了起来,如同被一根细线扯住,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那是一种极其荒谬却又压抑不住的操心——

        明知他立於不败之地,却仍止不住地替他捏着一把冷汗,深怕他这肆无忌惮的张狂惹来雷霆之怒。

        藏在袖中的那双手将锦帕绞得死紧,掌心里早已不知不觉间悄然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老尚书被裴琰那轻飘飘的「小事」二字砸得肝胆俱裂。

        他连看都没敢多看裴琰一眼,甚至顾不得去擦拭老脸上纵横的冷汗,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转身扑倒在御座绦阶之下。

        膝骨重重砸在光滑的白玉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双手发疯似地紧紧扒着地砖,那颗历经三朝的老头颅猛烈地朝着阶前砸了下去。沉闷的撞击声中,光洁冰冷的砖上顿时被磕出一道刺目的殷红血印。

        「陛下明察……臣对大历忠心耿耿,天地可监——」老尚书老泪纵横,嗓音沙哑尖锐地高声喊叫着撇清。那身原本威严端正的正三品绯色官袍,因他剧烈的叩首而褶皱散乱、前後失衡,显得无比可笑与狼狈。「臣家门不幸,娶了这等利欲薰心的恶妇……内宅之事臣全然被她欺瞒蒙蔽,这等叛逆大案,臣当真是一丝一毫都未曾参与,全然不知情啊——」

        龙椅之上,天子的身躯自始至终沉定如山、纹丝未动。

        十二章纹朝服在深邃的阴影中显得冷硬肃杀,他双眸幽暗无波,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阶下老臣连滚带爬的丑态,眼底那抹深沉的阴鸷,伴随着伏地哭嚎的声浪,寸寸凝结成终年不化的高山寒冰。

        谢宛如狼狈地瘫软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嘴角渗血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与地砖的冰凉形成刺骨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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