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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爬满风霜的老脸上,血色在顷刻间退得乾乾净净,连嘴角与眼角的皮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钉在地砖上的脚步再也迈不出半寸。
那正是他平日里置於书房案头、随手用来与江南文士商贾会笺的字号私章。
而那张开的册页上,流水般密密麻麻誊写着的,赫然是他兵部武库历年对不上数、屡查无果的江南军需物资。
私通外戚、倒卖军械、乃至於今夜这动摇国本的谋逆大案——这张密帐底下压着的,哪里是什麽内宅私产,分明是足以将整个尚书府连根拔起、诛灭九族的滔天罪证。
兵部尚书平日纵或耽於後房风波,图个内宅风流享乐,可他最要紧的,终究是自己身上这袭乾净官袍、颈上这颗脑袋,以及身後整个家族的乌纱帽。
他一双老眼登时张得目眦欲裂,额角青筋狂暴地弹跳蠕动起来。
娶那继室入门,不过是图一时美色风情,岂料这妇人背地里竟胆大包天至此,将他这柄随身私章盖上了催命的逆帐。
适才那点隐秘的风流心思,在顷刻间被彻骨的冰冷洗刷得乾乾净净,只剩下直冲顶门的灭顶之灾。
老尚书再也顾不得半点三朝老臣的风度与体面。
他双眼猩红,猛地转过身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挥臂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谢宛如脸上。
掌肉抽击在脸颊上的脆响在沉闷的殿宇内猝然炸开,刺得满堂百官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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