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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监极度惊恐地尖叫了一声,顾不得任何宫规体统,连滚带爬、跌撞狼狈地冲出偏殿,一路失魂落魄地横冲直撞,一头闯进了正殿那片金石丝竹正浓的晚宴大殿之上。
原本推杯换盏、君臣合乐的满堂百官,被这猝不及防的惊惶异动震得笑语一滞。
那太监甚至顾不得御前失仪的死罪,噗通一声重重趴倒在御座绦阶前,额头扣在石板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哆嗦着,哭天喊地般发出了一道带血的嘶声哀嚎。「皇、皇上!出大事了!五殿下在偏殿更衣……突然七孔流血……奴才该死,求皇上救命啊——!」
刹那间,原本沸反盈天的大殿如同被掐断了声息,顷刻间落针可闻,化作一片死寂。
高台之上,天子那九五之尊的身躯动也不动,唯有搭在漆金龙椅扶手上的双手,指节因极度的惊怒与暴戾而寸寸用力、泛起一阵可怕的苍白。
帝王周身裹挟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威压,那双深不可测的鹰眸微垂,俯瞰着阶下抖如筛糠的太监,阴鸷至极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响起,字句极轻,却如重锤般砸在满堂百官的心头。「传太医。让大内禁军封锁偏殿。」
最前列的上座席次里,顾文清神色陡变,眼底骤然凝起一片沉光;顾武安更是霍地直起腰背,周身武人的肃杀气势暴涨。
兄弟二人极具默契地微偏身位,以宽大挺拔的躯干将坐在锦垫上的顾云初牢牢护在了身後。
而就在太监那声带血的嘶声通报落下的那一瞬间,原本寸步不离守在天子龙椅侧後方、立於朱漆盘龙柱旁的裴琰,身形微微一震,那一双狭长深邃的凤眸底,已然翻涌起如冰封崩裂般令人胆寒的阴鸷与杀意。
以他深谙权谋机变与暗夜厮杀的极致敏锐,一听闻「七孔流血」这四个字,便在瞬间察觉自己中计了。
隐鳞千防万防,将这座行宫防范得如严丝合缝的铁桶,布下天罗地网截杀了无数暗流中的刀光剑影,却在往偏殿的这短短数十步御道上,被人抓住了那抹最难察觉、也最为致命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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