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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教这位平素高傲恣意的裴公子失态至此的,普天之下除却龙椅上那位天子,再无旁人。
天子凝望着裴琰这副难得一见的狼狈模样,那张常年肃穆深沉的唇角向上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斜靠在龙椅扶手上,将声音压得极低,语调悠悠地又补了一句。「真是顾家那小丫头?」
「咳、咳……」裴琰好不容易才压下喉间残存的炽辣酒意,顺过气来。
他那张平日里俊美高傲的脸庞此刻黑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将掌中那方沾了清酒的锦帕折了一折,动作带着几分恼怒地擦去嘴角残留的微湿酒渍。
裴琰半偏过头,那双眼尾尚泛着潮红的凤眸斜斜瞪向天子。
牙关微紧间,话音被他自唇齿间挤了出来。「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龙椅上这位分明已将一切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今日竟还故意在这万众瞩目的晚宴高台上,拿他寻开心!
天子嘴角那一抹极淡的笑意微敛,没再搭理身旁兀自恼羞的裴琰。
眼中那抹难得流露的私密温情,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沉淀回高处不胜寒、深不可测的帝王孤寂。
他有些疲惫地靠向龙椅背靠,目光平缓地环视了一轮广庭百官,视线最终越过林立的案几,落在那个还沉浸在天赐欢喜中、面带几分憨态的五皇子身上。
御酒的後劲极猛,此时悄然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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