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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天子多年来的百般放纵与特许，这一声极其私密亲厚的「舅」，落得极其自然，亦极尽独一份的荣宠。

        「所以……」天子收回目光，一只手从容搭在龙椅扶手上，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地低声问道：「你心悦之人是谁？」

        那一口清冽的御酒才刚抿入喉咽一半，骤闻此言，裴琰喉头猛地一紧，那一口酒气猝不及防直接呛入了气管！

        「咳哼——！」一声被掐断的短促喘抽自喉间挤出，裴琰浑身剧震，下意识地朝着朱漆盘龙柱的方向猛然转过身去，彻底避开了天子与御案。

        他自绯红窄袖中迅疾抽出一方锦帕，修长如玉的手按捂在薄唇之上。「咳……咳咳、咳！」

        纵然他极力克制压抑，那低哑粗重的剧咳声依然自锦帕与指缝间闷闷地迸裂开来。

        裴琰整个人身躯微躬，胸膛急促地剧烈起伏，连脖颈处隐约的筋络都因强忍咳嗽而微微凸起。

        那一双平日里高傲桀骜、目空一切的凤眸，此刻被剧烈的呛咳逼出了一层潮湿的水汽，眼眶一片通红，眼尾甚至泛起了一抹狼狈至极的薄红。

        发顶那一顶白玉小冠，以及垂在脊背後的那两条织金冠带，随着他压低嗓音、断断续续的粗重喘咳，在半空中失了分寸般狼狈不堪地晃动着。

        高台之下，原本正推杯换盏的臣子们闻声微微抬眼，瞧见那朱漆盘龙柱旁的绯红身影竟然咳得面红耳赤、连冠带都失了分寸地晃动，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心照不宣地纷纷收回了目光。

        这十多年来，这位裴公子在天子面前是如何受尽偏爱、横行肆意，朝野上下早已见怪不怪。

        臣子们极有默契地举起面前酒杯遮掩嘴角，或低头理了理锦袍袖口，或面带温和笑意转向旁人继续推杯换盏，将高台上的声响全然当作清风拂面，佯装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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