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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神婚印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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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本翔初用拇指轻轻擦掉刻印表面残留的炭屑,语气带着一种她还没有听过的复杂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尘封已久的东西终於被翻出来时,那种带着霉味和刺痛感的怀念,「清祓师在每一根经过清祓的木材上,用烧红的火钳烙印这个记号。父亲说,这个记号代表的是——此木已净,可为神居。」

        他停下来,把那根桧木样本翻过来,观察另一面。然後他的表情变了。

        样本的背面,在那个「祓印」的正对面位置,有另一个刻印——一个他从来没有在木本家的清祓文献中见过的记号。

        那是一个圆形,圆中间有一道垂直的直线穿过,直线的顶端和底端各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形凸起。线条刻得很深,即使在火焰中烧了几个小时,那个刻印依然清晰可见。刻痕的边缘是规则的、整齐的,不是被什麽利器刻出来的,而是——和木本家的祓印一样,用烧红的金属烙印烙上去的。

        沈初夏看见他的表情变化,也低下头去看那个记号。然後她的脸色变了。

        「……我见过这个记号。」她说。

        「在哪里?」

        「伊势神宫的藏书阁,」她的声音微微发抖,「有一卷被列为禁阅的文献,封面就印了这个记号。我十二岁的时候趁宫司不在,偷偷翻过那卷文献。里面记载的是——」她吞了一口口水,「——神婚の秘仪。」

        空气中残留的焦臭味似乎忽然变得更浓了。

        木本翔初把那根桧木样本放在地上,站起来。他走到实验台前面,拉开一个被烧得半融化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金属盒子。盒子被火烧得表面发黑,但结构还在。他用左手打开盒盖,里面装的是一叠实验记录——纸张的边缘被烧得焦黄,但中间的部分还勉强可以辨认。

        他翻了几页,表情越来越凝重。

        「我父亲过世前三个月,来过德岛。」他说,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咬紧了牙关才挤出来的。

        「你怎麽知道?」

        他把记录的最後一页递给她。那一页的角落,有一行手写的字迹——不是他的字,而是另一种更老派、更刚硬的笔迹,用铅笔写的,笔画深深陷入纸张的纤维里:「これらのサンプルは本物だ。だが、清祓だけでは足りない。もう一つの印が必要だ。」这些样本是真的。但只有清祓还不够。需要「另一个印」。

        「这是我父亲的笔迹。」木本翔初说,声音里带着沈初夏从未听过的颤抖——不是哭腔,而是一个人用尽全力压抑情绪时,声带不受控制地发出的细微震颤,「他来过这里,看过这些样本,然後——」他看了一眼笔记的日期,「——三个月後他就死了。」

        沈初夏把笔记放回金属盒子里,转头看着那根同时刻着「祓印」和「神婚印」的桧木样本。两个烙印,一个代表清祓,一个代表神婚。两个烙印出现在同一根木头上,而且不是被烧上去的——是被烙上去的。

        不是昨晚火灾的产物。是更早之前,在这些木材还完好无损的时候,就被烙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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