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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夏接过外套。是一件深蓝色的薄棉连帽外套，洗了很多次，袖口的螺纹已经有些松了。她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外套的下摆遮住了运动裤过於明显的「男装」标签，但袖子还是太长了，她不得不往上折了好几折。

        「你穿这样看起来像——」他忽然停住。

        「像什麽？」

        「像偷穿大人衣服的高中生。」他把视线从她折了好几折的袖口上移开，走向玄关，「走吧。」

        公寓的楼梯间在清晨光线中显得比夜晚更老旧。混凝土的墙面上有浅浅的裂纹，楼梯扶手的绿色油漆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生了锈的铁管。沈初夏的木屐在混凝土阶梯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步的回音都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走到一楼的时候，木本翔初忽然停下脚步，挡在她前面。

        「等一下。」他透过门厅的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他在车子旁边，没有靠近公寓门口。」

        「你到底在担心什麽？」

        「我在担心一个可能性。」他把视线从玻璃门外收回来，转头看着她，「这六年，你有想过神宫为什麽一直没有来找你吗？」

        「因为他们不需要我。」沈初夏说，语气比她预期的更尖锐，「现任斋王还在位，候补就只是备取，神宫没有理由动用一个逃走的候补——」

        「那现在他们为什麽来了？」

        沈初夏没有回答。但她知道答案——式年迁宫。每二十年一次的神宫全面重建，是伊势神宫所有仪式中最神圣也最危险的环节。现任斋王必须在迁宫期间走入「御船代」，那条介於人界与神域之间的甬道。

        「他们需要一个备用的斋王，」木本翔初把她的答案说出来，「一个可以代替现任斋王走入御船代的候补。」

        「你对御船代了解多少？」

        「不多。」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木本家的清祓师只能在御船代的外围等待，不能进入甬道。那是只有斋王才能踏入的空间。但我听父亲说过——」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继续，「——他说那不是神明降临在斋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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