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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5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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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还是去找公爵吧。」

        「你又是这样。兰斯洛特。」

        「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架,西尔。我请求你注意场合。你知道我们两个是为什么而来。——把她带去骑士团是公务。」

        他的语气还算冷静。正因为这种冷静,短暂温情的氛围又碰撞出火花。负面的、重蹈覆辙的。他的未婚妻安静片刻,从他的肩头离开,坐直了身体。又过几秒,她仰靠在沙发椅背,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支卷烟。烟草木质的淡香飘散开来。这也是铸炉领的特产之一。大概又是奥伦琉斯送的。他们两个藕断丝连的程度让他偶尔有些费解,就是倘若他们真想旧情复燃,何必再扯上一个他。奥伦琉斯也是古怪,每次见到他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不过是和他妹妹退婚、又和他的前女友在一起了而已,他何必这么反应过激?……他今晚还是太不冷静了。

        他又开始在心里无差别攻击每一个人。

        他实在是太疲倦、也实在是太费解了。这些天发生在他身上的每一件事都像巨石碾过,毫不留情,也根本不让人有反应的机会。他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接连撞过,脑子里太多的信息让他随时处于超载状态。他想不清楚自己的下属为什么要违规加班,当众质问他的未婚妻,把事情推得不可收场;也想不清自己的未婚妻为什么突发奇想,想出如此令人震惊的昏招,把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孩推给守贞的骑士王;而在这所有的想不清之中,他最费解的就是他的兄长为什么竟发神经收下了她。他觉得莫德雷德完全疯了。但他现在也没有力气去质问兄长的疯癫之举,因为总归莫德雷德也不是第一天这么离奇。他缺少的一部分常人看来正常的经历势必要用另一部分常人看来不正常的经历补足。这是人之常情。他无力去苛责兄长。

        他没想过莫德雷德会和那女孩发生什么。骑士戒律加身,最多他是有几分心动,不可能真做出行动。上楼时他还想着民间关于她的舆论。这些话从何而来?是反抗军吗?还是其它想要搅浑这一滩水的势力?无论如何,这滩浑水不能浇到他们的头上。雅斯特利已经发现真相,猎场的证据也几近确凿,自然可以用春秋笔法粉饰太平,可他们究竟又为什么要为了昧下一个本该回归校园的可怜女孩这么大费周章?到底谁能落得半点好处?他真觉得所有人都疯了。他忍着满腔怒火敲门。很快莫德雷德就应了门。他还身穿着那套起居服,但挂坠上的血已经消失了。那应该就是她的血。所以反抗军根本不存在。他真费解他竟能想出那么离奇的借口。反抗军当初就是他剿灭的,他这么给自己泼脏水留破绽究竟有什么目的?他真是昏了头了。他勉强冷静下来让自己不要再在心里攻击兄长,这时莫德雷德已经披上他的披风走出房间,妥善地关紧了门。有人在里面是吗?他问。这句话已经让兄长明白了。他只略微顿了一顿,便对他轻轻颔首,应下了这个指控。——所以他第一个晚上就把那女孩放进了卧室。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吗?兰斯洛特只觉眼前一黑,几乎有那么半分钟说不出话来。这时莫德雷德已经顺着旋转楼梯走下二层客厅,点开夜灯,画下了一个密谈结界。大概是不想惊扰一层的佣人。与此同时,西尔维娅听见动静,从一层走上楼,最先坐在了楼梯角最隐秘的沙发。客厅中央他的兄长和未婚妻短暂争执了几句关于吸烟的问题,以女人的一句「是怕谁闻到了不舒服吗?」结束。莫德雷德难得没接上话,算默认了。

        所以他还怕她闻到身上的味道。

        他们离得是有多近?难道睡在一张床上?

        兰斯洛特最多就想到这一步了。他极力撑着自己走下楼去,坐在靠门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了许久。在他极力平心静气的时候,他的兄长和未婚妻就在一边当着他的面串供,讨论事后的处理方式,氛围平静得令人震惊,几乎堪称绝无仅有。他闭着眼睛听了好一会儿。听到两人都双双沉默,终于睁开了眼。那两个人都在看他。就在这时他忽有所感,抬眸望去,看向了旋转楼梯阴影中的拐角。扶手以琉璃玉树为基材,雕花繁复精致,散发浅淡的蓝光。蓝光中女孩剪影纤细,长发翘起凌乱的卷边,站在他目之可及的最高处,脸颊朦胧映出暗光。…出来了。他说,几乎是本能的喃喃。继而那道暗蓝色的剪影走下楼去,脚步极慢、但又好像还有几分轻盈。降落中她的脸一直朝向他,似乎始终在注视他。他起身走上楼梯,想把她带到客厅,走近了她眼眸睁大,蔚蓝地映出一点他的影子,样子既震惊又窘迫。这时他才发现她身上没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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