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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督军府的时候,正好赶上吃午饭。苏晚晚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往饭厅走去,远远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督军府的伙食一向不错,陆怀瑾虽然人冷,在这方面倒从来没亏待过她,餐桌上顿顿有肉有菜,比她前世好多了。她走进饭厅的时候,陆怀瑾已经坐在主位上了,面前的饭菜没怎么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眉头微微皱着。沈时墨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苏晚晚的脚步声,眼皮抬了一下,又很快垂了下去。
苏晚晚在他右手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哥,你那个戏园子的包厢,钥匙在不在你那儿?”
陆怀瑾把文件放下,看了她一眼:“你要听戏?”
苏晚晚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塞满了坚果的松鼠:“我听疏影说程砚秋要来,唱《锁麟囊》,我可喜欢这出戏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把一个年轻姑娘想听戏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演了个十成十。
陆怀瑾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鼓起的腮帮子上,又从腮帮子移回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放在桌上,手指压着钥匙推到她面前:“包厢在大戏院二楼,左边第三间,门上有号牌。”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可是把钥匙推过来的动作很慢,慢到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他修长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
她伸手去拿钥匙,指尖碰到钥匙的一瞬间,陆怀瑾的手指轻轻压了一下她的手背,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随即就收了回去。苏晚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陆怀瑾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侧脸冷峻如常,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她的错觉。她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也不好意思问,只好把钥匙攥在手心里,低头继续扒饭,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点。
沈时墨全程看见了这一幕。他把视线移向窗外,院里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有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他盯着那片叶子看,直到它落在地上,被风又吹远了。
吃过午饭,苏晚晚回到自己屋里,把包厢的钥匙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钥匙是黄铜的,有些年头了,表面有一层浅浅的氧化层,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她拿起钥匙在指尖转了两圈,嘴角慢慢翘起来。包厢有了,票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陆怀瑾“顺便”出现在大戏院。这倒不难,她可以在当天找个理由让他出门办事,路线安排在大戏院附近,然后“偶遇”林疏影,顺便请她一起去包厢听戏。完美。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甚至开始盘算后续的步骤了。林疏影喜欢诗,她可以让陆怀瑾送她一本泰戈尔的诗集,扉页上写几句应景的话。林疏影喜欢画画,她可以让陆怀瑾给她买一套上好的颜料。这些事做起来都不难,难的是怎么让陆怀瑾心甘情愿地去做。她得找到一种方式,让他觉得这些事是他自己想做的,不是别人教他做的。
苏晚晚躺在床上,翘着腿,盯着帐子顶上的绣花出神。帐子是暖色的,绣了几支兰草,针脚细密,看得出是上好的绣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各种念头,转着转着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戏台上,台下坐满了人,全是她前世在各个世界遇见过的男主们,齐刷刷地盯着她看,眼神里全是她读不懂的东西。她吓得转身就跑,跑着跑着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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