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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 (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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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个人坐在灯底下。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两只手合起来压在膝盖上,抖了一阵才停。

        汗没有擦,手在桌上压了一阵,压到不抖了才放开。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支炭条,又摸出昨夜那张草纸,铺在桌上,把刚才三句话一句一句写上去。

        她写得很慢。不是不知道写什麽,是写到「应激反应」那四个字的时候,她把炭条停住了。这四个字,她刚才说出口的时候,用的是「听人说过」。她没有说「我查过」。她没有说「我是大夫」。她把这四个字,藏在「听人说过」四个字的後面,像藏一个自己不敢认的伤。

        他没有拆穿。

        第一句:「注定」。古人说天命、劫数、命里该当。他没用这些,用了「信不信」。

        第二句:「应激反应」。他问「你从哪本书上看来的」。一个古人不该听过这四个字,他问的语气,像在问一个他早该知道答案的问题。

        第三句:「你知道的太多了」。他承认了,承认的时候,声音没有抖。

        三句话写完,旁边空出一格,写第四行:「结论:他也不是这里的人。」

        写到「结论」两个字,炭条悬在半空,没有落。她看着那张纸,把三句话又读了一遍。读到第三句,後背先凉了一下。他承认得太快了,快得像早就留了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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