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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海妖的叹息 (3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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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幅挂在正对门的墙上,胡桃木框,框角的镀金剥落了一块。另一幅斜靠在木箱上,没有框,画布边缘用麻绳绷在临时的木条上。两幅画找不出一处不同:礁石、黑浪、半身探出海面的女妖,湿透的长发缠在她自己的喉咙上,嘴张着,不知道是在唱歌还是在溺死。

        墙上那幅前面站着一个人。

        男人背对着门,比他矮半个头,肩线薄而直。一件暗格纹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白得在油灯底下发青。雾灰色的长发在脑後随手紮成一束,有几缕松脱了,垂在後颈。他左手拿着一把调色刀,刀尖上挑着一点赭石色,正往女妖的肩膀上抹。

        抹得很慢。

        「放下刀。」雷恩说。

        男人没回头。「再等我三十秒。」

        「我数到三。」

        「你淋了一身雨进来,」那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上流沙龙里才磨得出来的腔调,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湿气会让刚上的清漆起雾。你数到三,我这幅画就毁了。毁了的话,你也拿不到你要的东西。」

        雷恩没数。

        他看着那把调色刀在画布上走完最後一道,看着那人退後半步,偏着头端详,然後把刀尖凑到嘴边,舌尖一卷,舔掉了上面剩下的一点颜料。

        「好了。」那人说,终於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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