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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能读书,主要还是因为,我出生在官宦人家。」他的目光越过溪流,落在那片尚未完全醒来的山野之间。
「我爹是朝廷任命的九品司厩,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可对寻常百姓而言,这样的人家,已经高攀不起了。」他的语气平淡,彷佛说的不是自己的身世,而是一段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闻。
「那一年,上供朝廷的马匹数量没能达到要求,家里又拿不出银子打点钦差,我爹就被判了个西市问斩。」说到这里,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李牛的目光,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悲伤的模样。
「我娘、杜寒和我,也都受了牵连,被发往宁古塔,予披甲人为奴。」杜瞎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沉默片刻,才又开口。
「没想到,我娘在押解的路上突发恶疾,没能熬过去……病死了。」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望着远处,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溪水仍在脚边缓缓流淌,天色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许多年前的往事,却彷佛从未真正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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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叶子落得满山都是。
杜明十三岁,杜寒也才七岁,兄弟俩和一名妇人都戴着枷锁,一路被官差驱赶着往北方走。那枷锁又沉又重,压得肩膀生疼。杜寒年纪小,走不了多远就会跌倒,每回跌倒,官差便挥着鞭子催他起来。
那妇人更是一路摇摇晃晃的,比一个七岁孩童还不如。其实她娘家人给官差塞过银子,却仍没少受折磨;後来,她倒在了路边,连一句话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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