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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守在她身旁、急得直掉眼泪的梧桐见状,终於忍不住咬了咬唇,轻声开口劝道:
「大姑娘,您可千万别这麽说二夫人……您心里怨二夫人狠心,可您静下心来想想,二夫人分明是怕您被京城那边派来的禁军强行绑去给先太子殉葬啊!」
这句话一出,梅韫素娇躯猛地一震,原本空洞的眼神中掠过一丝错愕,缓缓擡起头看向梧桐。
梧桐红着眼眶,哽咽着继续道:「奴婢方才在门外听得真切,京城禁军比原定行程快了一整日,眼看着就要杀到扬中了!老夫人和二夫人若不是被逼到了走投无路、若不是为了赶在禁军进门前替您把这门亲事定死,好让您有个名正言顺的夫家挡箭,又怎麽会冒着被全城耻笑的风险,急着在两天内把您嫁出去呢?」
「二夫人她……她虽然嘴上说得冷酷,可那字字句句里藏着的焦虑与护犊之心,哪里是真的要害您啊!她分明是想用最笨、最绝的法子,把您从那吃人的皇家冥婚里抢回来呀!」
听完梧桐这番掏心掏肺的肺腑之言,梅韫素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她怔怔地回想起母亲方才发疯似地摔东西、歇斯底里地逼迫扬中各家联姻的疯狂模样,再联想到京城那道随时可能要她命的催命密旨……
那一层冰冷绝望的怨恨在心头渐渐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铺天盖地的酸楚与悔意。
原来,母亲不是不要她了,而是用了一种最惨烈、最不被理解的方式,在和死神抢人。
即使明白了母亲的苦心,知道了二夫人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才如此不择手段,梅韫素的心里却依旧泛着彻骨的凉意与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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