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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懦弱,至少在那时的我看来,那是某种历经世事後的「神圣选择」。
我开始在心里建构一座巨大的冰山。我告诉自己,婚姻这场巨大的建筑,底下原本就是由无数不可见的泥泞与砂石堆叠而成的。傅淮安是一个世俗的男人,事业有成、体面温和,他的「贪财」说明他对这个世界依然抱有强烈的控制慾与进取心;他的「好色」,不过是某种尚未被生活完全阉割的生理本能。
如果一个男人对金钱视若粪土,对欲望不起波澜,那他就不属於这个尘世了,他早该成仙了。
既然他选择留在这个尘世,他就必须付出一部分灵魂作为代价。而作为妻子的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上前去揭开那层薄纱。
只要我不问,这个家就是安全的,也许吧,至少当时的我是这样安慰内心的那个脆弱的女孩。
「沉羽,你这几年脾气真的越来越好了,」某次聚会上,闺蜜佩琪看着我优雅地沏茶,忍不住把茶杯重重一放,感叹道:「要是换作我,老公经常晚归、手机不离手,我早就拿刀砍过去了!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难道你都不会怀疑?不会心痛?」
我轻轻抿了一口花茶,嘴角挂着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心里却浮现出一股近乎冷酷的通透。
「怀疑能换来什麽?心痛又能解决什麽?」我眼神转向窗外热浪滚滚的街道,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凉意,「男人就像外面的天气,午後雷阵雨总是要下的,你不可能拦着天不让它下雨。你只要确保自己站的地方有屋檐、身上穿着乾净的衣服就好。他去外面淋雨、去沾泥巴,那是他的事,只要他知道回家时把鞋擦乾净,这座房子就还是好的。」
「你这……这简直是修仙了吧?」佩琪愣愣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解,「可是沉羽,那爱情呢?你不要爱情了?」
「爱情能当饭吃,还是能缴左营这栋房子的贷款?」我冷笑了一声,转着手上的戒指,「爱情是二十岁女人的奢侈品,三十七岁的女人,要的是秩序和稳定。」
那时的我,非常享受这种感觉。我把婚姻看成了一场精密的合作,一场相互适应的演练。我给他足够的自由与尊严,他给我安稳的生活与体面的身分。我以为自己早就凌驾於愚蠢的爱情之上,成了一个清醒而无敌的观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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