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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高雄的夏天一直都这样。」我接过衣服,挂上衣架,手掌顺着布料的褶皱轻柔地下抚,平静地补了一句:「厨房冰着绿豆汤,加了百合,晚点喝一碗退火。」
他顺势把手搭在我的腰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讨好与疲惫:「沉羽,这阵子楠梓跟五甲两边跑,真的快脱皮了。对了,上周答应要陪你去买的那个台灯,这几天忙,可能又得往後延。」
我转过身看着他,微笑着理了理他的衬衫领口,连眼神里的波动都没有过大,那是一种假装,一种掩盖失落,亦或说是如我所料之感:「没关系,台灯又不会跑掉,你事业要紧。累了就先去洗个澡,饭好了我叫你。」
「沉羽,」他坐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含糊地感叹,「这个家有你在,我真的很放心。外面的那些人跟事,应酬交际烦得很,只有回到这里,我才觉得耳朵是乾净的。」
「真那麽乾净,你就少喝两杯酒。」我话里带笑,声音却平整得像是一张刚熨过的白布。
那是我们之间的对话。简短、温柔、看似贴心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毛刺。像两块经过多年打磨的鹅卵石,在岁月的溪水里彼此碰撞,最终磨去了所有可能刺伤对方的棱角,只剩下光滑而冰凉的表面。
爱情最残忍的地方在於,它离开的时候,甚至连一声再见都不会说。它只是默默地变质,然後逼着你吞下去。
但在那张平整的白纸底下,我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一片巨大的、无声坍塌过的废墟。
我不是没有疯过。
大约是在三年前的初冬,我在傅淮安的大衣口袋里,翻出过一张发票。不是什麽惊天动地的证明,只是一间位於盐埕区老巷弄里冰厅的消费明细,时间是某个周三的午後,点了两份雪花冰与一杯热鸳鸯。
那一天,傅淮安告诉我,他在楠梓的厂区跟供应商开会,午餐只是随便吃了一盒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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