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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釜山的清晨，是被浓重的海雾包围着苏醒的。

        跨过影岛大桥，整座影岛宛如悬浮在白茫茫的云雾之中。远处货轮的雾号声低沉而悠长，每隔十几秒便在湿润的空气中回荡一次，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吟唱。

        念心与以泽沿着陡峭的港边坡道向下走。湿冷的雾水沾湿了他们的头发与衣角，空气里带着浓浓的港口柴油味与海盐气息。

        「在韩国，每个城市都有代表性的汤饭，而釜山的唯一解答，就是猪肉汤饭DwaejiGukbap，」念心搓着有些冰冷的手掌说道，「这道菜同样诞生於韩战的苦难年代。当时避难到釜山的民众缺乏物资，便用美军基地流出或市场剩余的猪骨、猪头肉与内脏，加上大火长时间熬煮成浓汤，泡入冷饭来填饱肚子。这是底层人们为了活下去而创造的味道。」

        他们来到影岛码头旁一家不起眼的老店「传统影岛汤饭」。

        店门口摆着两口巨大的白钢深锅，浓白如奶的蒸汽不断从锅盖缝隙中喷涌而出，将店门口的雾气染得一片昏黄。

        一位身材佝偻但动作无比敏捷的老奶奶正站在锅前。她手持巨大的漏勺，将熬煮了十几个小时、呈雪白色的猪骨高汤一次次浇在装有米饭与切片猪肉的金属碗里，再将汤倒回锅中——这道工序称为「??Toryeom，温饭」，透过反覆冲烫，让每粒米饭都能深刻吸收高汤的温度与精华。

        「坐吧，年轻人，外面雾大冻坏了吧？」老奶奶用带有浓重釜山方言的韩语热情招呼。

        两碗滚烫的猪肉汤饭很快端了上来。雪白不透明的高汤里，沉甸甸地装满了厚切的猪五花肉、前腿肉与猪客肉，顶端撒着一把韭菜与少许黑胡椒粉。

        随汤附上的，还有韩式虾酱Saeujeot、特制辣酱Dadaegi、生蒜头与满满一盘新鲜的韭菜段。

        陆以泽将高感度录音笔放在桌角，记录着老奶奶反覆冲烫高汤时「譁啦、譁啦」的水声，以及远处海面上低鸣的雾号。

        「猪肉汤饭刚上桌时是没有咸味的，」念心示范着，「一定要加入一小勺发酵的微咸虾酱来提鲜，再把整盘韭菜毫不吝啬地推进热汤里。」

        她按照步骤调味，随後舀起一满匙浸透了浓汤的米饭与猪肉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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