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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三十日，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

        统计所三楼研讨室门口，贴着一张A4纸：「博班模拟口试，非请勿入。旁听请保持安静。」

        门缝底下飘出一股味道。那股味道让正在走廊上拖地的工友阿姨停下拖把，让路过的生化所研究生放慢脚步，让陆子舟在距离研讨室还有五公尺的地方就自动切换成狩猎模式。

        那是酱油和味醂混合的甜咸香，是海鲜在蒸气中舒展的鲜味，是某种高级油脂在米饭中融化的醇厚。这不是学餐。不是後门便当。不是巷口面摊。这是外烩。高规格外烩。周崇山请来的外烩。

        陆子舟放轻脚步，走到研讨室旁边的楼梯间，掏出手机，打开许久没动的「学术八卦」群组。果然，十分钟前已经有人发了照片。九宫格便当。木质方盒，九个格子。左上角是照烧银鳕，表面刷着一层琥珀色的酱汁，芝麻点缀。中上是樱花虾炊饭，粉红色的虾仁均匀分布在米饭中。右上角是明太子玉子烧，金黄色的蛋卷切面露出粉橘色的明太子内馅。下面几格还有酒蒸鲍鱼、腌渍鲑鱼卵、炖煮大根、胡麻豆腐、和一小撮晶莹剔透的鱼子酱。

        群组里有人问：「这一个多少钱？」

        原PO回覆：「问了外烩公司，单价四百八。」

        陆子舟盯着那个数字。四百八。他一整天的餐费预算七十元。这一个便当的价格，相当於他六点八天的午餐。他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存进手机。

        十一点五十三分，研讨室的门打开了。博班大师兄率先走出来，西装笔挺，领带打得规规矩矩，但表情紧绷，显然刚才在里面被口委电得不轻。他的指导教授随後走出，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後离开。接着是两位口委，一位是校内教授，一位是校外委员，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往电梯方向移动。

        最後走出来的是周崇山。他站在研讨室门口，扫了一眼走廊，视线精准地落在陆子舟身上。

        「陆子舟。」

        「老师。」

        「里面还有几个便当，」周崇山的语气平淡，「口委有一位临时请假，多订了几盒。你去找阿坤和晴萱，把多的处理掉。不要浪费。」

        「不要浪费」四个字从周崇山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近乎道德的重量。

        陆子舟点头，语气平静：「好。」

        周崇山离开前，补了一句：「桌上有五盒完整的，其中三盒我要带走，另外两盒你们处理掉。我等等回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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