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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硕士答辩顺利通过。沈教授在宣布结果之后，摘下眼镜，用他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对苏语说：“你在本科答辩时说过一句话，我至今记得——你说，语言不仅能描述世界，还能改变世界。当时我觉得这句话过于感性，不太像学术语言。但这几年我看了你的研究，我开始觉得——也许你是对的。”他把眼镜戴回去，站起身，伸出手，“恭喜你，苏语硕士。希望你能继续把这个方向做下去。”

        苏语握住他的手，眼眶有点热。她走出答辩室的时候，第一个电话没有打给许愿，而是打给了她妈。

        “妈，我过了。硕士答辩通过了。”

        她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说：“好，好，晚上我给你爸说，让他多做几个菜。对了，许愿在你旁边吗？”

        “他在楼下等我。”

        “那让他一起回来吃饭。我昨天买了排骨，本来打算周末叫你们的，今天正好。”她顿了一下，语气忽然从感性切换成了唠叨模式，“对了，你答辩完了是不是就正式毕业了？毕业之后打算干什么？是继续读博还是找工作？你跟许愿结婚也有两年多了，你们两个有没有——”

        “妈，”苏语赶紧打断她，“这些问题等我回家再聊。我现在还在楼道里，手机快没电了。”

        挂了电话，她靠在楼道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五月的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到巴掌大，绿油油地铺满了整个视野。她想起七年前的九月，她拖着二十八寸的行李箱站在栋宿舍楼下，仰头看着爬满常春藤的红砖老楼，心里又紧张又茫然。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言灵会不会失控，不知道四十分钟地铁之外的那个物理系学霸会不会有一天变成自己的丈夫，不知道七年后自己会站在同一个校园里，手握硕士学位，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被体温暖得温温的银戒指，门外梧桐树下站着一个拎着冰糖葫芦等她回家的人。

        她走下楼梯，推开文学院大门，许愿果然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手里还是拎着冰糖葫芦专卖店的纸袋，另一只手端着奶茶。这次他还多带了一束花——不是玫瑰，是一小束雏菊，路边花店随手买的那种，包装纸还是昨天剩的。

        “怎么不是玫瑰？”苏语走过去接过花，故意问。

        “玫瑰的花语太普通，”许愿说，“雏菊的花语是‘永远的快乐’。维基百科查的。”

        “你连送花都要查百科？”

        “第一次送花，没有经验。下次会更好。”他把冰糖葫芦递给她，“答辩专供版。老板已经认识我了，不用排队，直接从柜台后面拿。”

        苏语握着雏菊和糖葫芦，站在五月阳光下的梧桐树荫里，觉得这世上所有的祝福和好运大概都已经被她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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