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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下学期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苏语觉得自己昨天才刚戴着那枚银戒指从寒假返校,今天就被毕业论文的死线追着跑了。宿舍里四个人的状态各不相同——赵圆圆已经签了老家一所幼儿园的工作合同,每天快乐地收拾行李,时不时哼着儿歌;周宁收到了三家媒体的录用通知,正在纠结是去南方那家新锐新媒体还是留在本地的传统报社;而苏语自己,则在图书馆和宿舍之间两点一线,对着电脑屏幕上那篇关于“语言与现实建构”的毕业论文改了又改。
她的论文题目是在大三下学期确定的——“论语言对现实感知的双向建构作用:从文学隐喻到日常言说”。指导教授在看到题目的时候挑了挑眉,说这个选题很大胆,涉及的学科跨度从语言哲学到认知心理学再到社会语言学,不太像一个本科生能驾驭的范围。苏语当时没有解释为什么她对这个选题如此执着——她不能告诉教授,她从十六岁开始就在亲身体验“语言如何改变现实”这道题。
她只是说:“我有一些个人经历,可能能为这个选题提供不一样的视角。”教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在选题表上签了字。
写论文的过程比她想象中更艰难。不是因为资料不够——许愿帮她做了文献检索,整理了近二十年来关于语言与认知关系的核心论文,按照研究方法和理论流派分门别类,每一篇都标注了与她论文框架的对应章节。那份文献综述写得比他们学校图书馆的索引还要清晰,苏语拿到手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收到了某个博士生导师的指导意见。
真正难的是结论部分。她的论文从文学隐喻谈到日常语言,从语言如何反映现实谈到语言如何塑造现实,所有理论框架都搭好了,所有案例分析都做完了,但最后一章——关于语言的“建构性力量”如何被个体主观能动地运用——她卡了整整两个星期。
她知道答案。答案就在她手腕上那团安静闪烁的蓝光里。但她不知道怎么把这个答案写成学术语言,怎么让它听起来不像一个精神病人的自述,而像一个合理的、可以被答辩委员会接受的学术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