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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差之毫厘,如隔天堑。
疾退带起的冷冽风劲带起衣摆,在悲修远发颤的指尖上方堪堪擦过,半丝都未曾让那只手碰到分毫。
悲修远抓了个空,整个人因去势过猛而彻底失去重心,胸口与颊重重地摔砸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掌心里最终只捞到了一捧刺骨的阴风。
裴琰伫立於三尺开外,好整以暇地抬起一双修长洁净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了抚白玉小冠後垂落的织金冠带,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那如地裂般深不可测的冰冷阴鸷。
「裴某今日着的,可是天子亲赐的锦料。」他喉间溢出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用最轻柔、却也最刻薄的嗓音,字字如钝刀般缓慢地刮着悲修远的皮肉。「翰林院的小编修,你这双摸过腌臢肚皮的手,若是蹭脏了御赐的绫罗,你说……天子是该先砍了你这双爪子,还是先剐了你全家的骨肉?」
这语气带着三分轻佻、七分血腥,字面上似是在挑剔衣物的洁净,可那「摸过腌臢肚皮」六个字一出,却如一把见血封喉的毒刃,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大殿内压抑的空气。
悲修远原本趴伏在地上的身躯骤然僵死,脸上仅存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双唇剧烈地发颤哆嗦,眼底填满了比死亡更为恐怖的绝望与羞耻。
跪在御前绦阶下的老尚书身躯骤然一僵。
那句「摸过腌臢肚皮」如同一柄带毒的利刃凿进了他的耳膜。
像是终於撞破了某层荒谬至极的迷雾,老尚书整个人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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