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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顶白玉小冠规整地束於发顶,其後两条织金冠带顺着挺直的脊背绵延垂下,整个人精致乾净得不见丝毫散乱,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骄矜与昂然。
天子赐他龙椅同坐,他却嫌那般规矩拘束、好生憋屈,硬是不肯入座。
此刻,他连张案几都懒得设,就这麽肆然抱臂,修长的双腿随性微折,靴跟轻抵着柱础,斜倚在高台御亭檐下那根朱漆盘龙柱旁。
他一手拇指无意识地勾在黑革带边缘,那一双狭长妖冶的凤眸微微半敛,长睫投下一小片阴翳,看似是副仗宠骄纵、漫不经心的浪子惫懒模样;实则那柱旁斜漫开来的片刻阴影,正是整座广庭视野最为开阔、亦最利於出其不意拔刀出鞘的防御死角。
龙椅上的天子微微偏过头,深邃的双眸自广庭百官身上收回,落在了自家外甥那副肆然倚柱的身段上。
瞧见裴琰这般目无规矩的模样,天子那张威严肃穆的帝王容颜上非但没有半点愠色,深沉的眼中反倒掠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与纵容。
他一手枕在龙首扶手上,另一只手则顺势将御案上刚由内官呈递上来、尚蒸腾着微温甜香的一盘金丝酥栗,轻轻朝着案几边缘、靠向裴琰的那一侧推了过去。
裴琰连那双半敛的凤眸都懒得抬上一抬,只随性地略微偏过身去。
他那修长如玉的手指径自探向天子御案,当着高台下广庭百官悄然屏息的目光,毫无顾忌地自那只精致瓷盘里捏走了大半蒸腾着微温甜香的金丝酥栗,那动作熟稔流畅得宛如随手取自家案上之物。
随後,他重新倚回朱漆盘龙柱旁,将一枚点心送入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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