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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瞪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的表弟，一遍遍绝望、近乎自欺欺人地发疯喊叫着。

        「你说谎……你就是在说谎！裴居安，你编造这等虚妄言辞来诓我！你这个满口欺妄的小人！竟敢诅咒老五……你在骗我！你这是在骗我！」

        衣袖被身後之人发狂地拉扯扭动，可裴琰的身躯却如同一座冰封的寒山磐石，伫立在这座冰冷潮湿的幽禁府邸内，任凭大皇子歇斯底里的嚎哭在耳畔震荡。

        裴琰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看着这个十几年来对他嫉妒成狂、视他为眼中钉，如今却瘫跪在地砖上狼狈不堪、一无所有的大表哥。

        权谋争夺、利益算计，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只余下皇家最是残酷的空洞与悲凉。

        大皇子那撕心裂肺、绝望万分的哭腔，在裴琰的耳膜深处渐渐扭曲、模糊，最终竟与先农行宫里那一声微弱、纯粹、满是羡慕的「哥」，缓缓重叠在了一起。

        那声「哥」，是老五濒死之际对他这个表哥叫的。

        可在那气息断绝的一刻，老五真正念念不忘、想要求救的，又何尝不是眼前这个跪在地砖上发疯痛哭的亲哥哥？

        裴琰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成拳，指节因发力而猝然惨白，青筋暴起，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骨骼摩擦脆响。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终究是颤抖着缓缓闭上了双眼，长睫如摧折般垂下，遮掩住凤眸深处翻涌如海的滔天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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