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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她打断他,透过镜子看着他背对自己的背影,「提到神婚仪式的时候,你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
但他听懂了。
他转过身。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浅蓝色的浴衣前襟被她用手抓在胸前,腰带垂在她脚边的地板上。她的头发还没有梳好,乱乱地披在肩膀上,有一小撮被晨风吹得翘起来的碎发贴在耳後。她的脚踝上有两道褪色的铜钱烙印,脚後跟贴着昨晚他替她换上的OK绷。
他走向她,在她背後一步远的位置停下来。这个距离——他在书上读过无数次,在父亲的笔记里看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在现实中执行过。清祓师与斋王的距离,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太近是亵渎,太远是不敬。一步,就是一步。
「失礼します。」他说,用的是正式仪式的敬语。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腰带。粉橘色的布料在他那只缠着白绷带的手里,显得很不协调——粗糙与柔软、伤疤与丝绸、清祓师的手与斋王的腰带。他把腰带从她的腰後绕到前方,双臂必须微微环过她的身体两侧,才能把腰带的两端拉到前面来。
这个姿势——他的胸膛离她的背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他可以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洗发精味道,是他浴室里那罐最便宜的柑橘口味,但混在她发丝间,闻起来却像是另一种更甜的东西。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隔着那层薄薄的浴衣布料往外散发,不是和他一样偏高的异常体温,而是正常人该有的、三十六度半的温暖。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腰侧的布料。隔着浴衣和肌襦袢两层棉布,触感依然是柔软的——不是布料的柔软,而是布料底下那具身体的柔软。他的指尖在那一瞬间微微颤了一下,然後他把颤抖压回去,用左手把腰带的两端交叉,开始打结。
「你的手在抖。」她说,透过镜子看着他低垂的眼帘。
「我知道。」他没有抬头,专注地看着自己手指的动作,「我练过这个动作几百次,用练习用的腰带、用棉绳、用任何可以拿来练的东西。但——」他把结拉紧,动作比练习时慢了许多,「——练习和真实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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