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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曙原本是没怎么喝的。她坐在席上，面前的酒杯从开席到现在只浅浅地抿了几口。可清寐的那三个人偏偏不让她安生。李穆樊第一个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来的骰盅，非要拉着她玩游戏。

        规则听上去简单，可他讲得颠三倒四，一会儿说“三个六算赢”，一会儿又说“豹子通杀”，阿曙听得云里雾里，只记住了“输了就喝”。结果第一把她输了，第二把她又输了，第三把她还是输。一杯接一杯的酒被推到面前，她也没多想，端起来就喝。那些酒颜色好看，入口也不冲，带着果味的甜，可后劲大得惊人。几杯下肚之后，她的脸就开始泛红，眼神也渐渐飘了。

        “樊少，你他妈悠着点啊。”韩程威从旁边伸过手来，一把夺过阿曙刚端到唇边的酒杯，力道不重但很坚决。他把杯子搁回桌上，偏过头瞪着李穆樊，“一会儿灌多了你也不怕倾城扒你皮。”

        李穆樊原本只是想着带阿曙玩一会儿，活跃一下气氛。他没想到她什么都不会，连最简单的都玩不明白，更没想到她酒量还差成这样。他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和有些发直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这下真玩出事了。

        “呃……那我自罚三杯。”他也不会其他的道歉方法，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三杯，仰头就往嘴里灌，一杯接一杯，喝得又急又猛，喝完还打了个嗝，脸也跟着红了。

        韩程威真是没招了。他环顾四周，见倾城还在宴会厅的另一头和几个宾客客套周旋，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他收回目光，看着李穆樊，犹豫了一瞬，然后拿起李穆樊的手，往阿曙的额头上按了一下。“你摸摸她是不是烧了。”

        李穆樊的手刚碰到阿曙的皮肤，整个人就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了。他的手指缩回去，在空中甩了两下，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灼到了。“我操！”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下去，瞪大眼睛看着韩程威，“人体熔炉啊这是。”

        韩程威蹙起眉头。他低头看了阿曙一眼——她歪靠在椅背上，眼皮半阖着，脸颊泛着一层不太正常的红，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他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苏秦惠美：“小美，你去开个房间让她躺一会儿。我收拾这个姓李的东西。”他的语气平稳，但苏秦惠美听得出来，那个“收拾”两个字咬得比平时重了一些。

        苏秦惠美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走到阿曙身边，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背后穿过去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人慢慢扶了起来。带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一声椅子腿在地面上猛地划过的一声刺响，然后是李穆樊的一声惨叫：“我操！威总要大闹谢家的订婚宴了！”苏秦惠美没有回头。她扶着阿曙走进电梯，按了三楼的按钮，电梯门合拢的时候，外面那声“韩程威你踹我凳子干嘛”被隔在了门缝外。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缓慢地往上跳。苏秦惠美偏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阿曙——她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热又浅，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像是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重量了。李穆樊真是没轻没重的。

        阿曙其实没到失去意识的地步。她的脑子里还能思考，能分辨方向，甚至能看清房间号是8019。只是眼前的画面偶尔会晃一下，重影叠上来又分开，走直线这件事对她来说忽然变得有点难度。她靠在电梯内壁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是谢家送来的那双配套的，好看是好看，可穿了大半天，脚后跟已经磨得隐隐作疼。算了，开个房间歇会儿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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