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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曙站在那，面上装得安安静静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身后那些宾客身上瞟。订婚台上那堆成小山的现金太扎眼了，几乎每一个人进门之后目光都会先被那张台子吸过去，然后发出或真或假的惊叹声，再然后就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可她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个角落太安静了。

        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正装，领结系得有些松垮，像是临出门之前才匆匆套上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往订婚台的方向看过一眼，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几下，动作不急不慢的，好像这满厅的热闹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阿曙眯了眯眼。这个人是谁？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谢家邀请来的，可这副姿态分明是“我来都来了你们别管我”的敷衍。她又看了他一会儿，直到他像是看手机看累了，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抬起头的那一刻，阿曙的眼睛都瞪大了。

        宋思年。

        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在宴会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眉眼间的轮廓还带着一种没完全长开的青涩，头发有些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半遮着眉骨，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被硬塞进正装里的高中生。他怎么也在？谢家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个人从市北薅出来的？

        宋思年似乎是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偏过头往阿曙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很淡，掠过她的时候几乎没有停留，像是在看一件和他无关的摆设。然后他就重新低下了头，继续看他那块手机屏幕。不认识。看他干嘛？她很闲吗？

        阿曙站在那，被他那一眼看得胸口堵了一下。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不是生气，就是单纯的——不舒服。他那一眼太平了，平到像在看空气，好像她这个人站在这里和一把椅子一张桌子没有任何区别。她想起那天被他黑进中控屏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吧？当时隔着屏幕，现在当面看见这张脸，比隔着屏幕可恨十倍。

        傻逼宋思年。遇见这种人怎么可能忍住不骂他？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宋思年这么傻逼的人？

        不行，她看见他就一股无名火，还有一种想要他给自己当狗的冲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阿曙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偏过头又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看手机，脖子微微弯着，那副样子像一只窝在角落里不想被人打扰的猫。可偏偏是这副爱答不理的姿态，让她心里那点不舒服变成了另一种更明确的东西。对啊，让他给自己当狗。看他还能不能维持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那个弧度被旁边的人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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