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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阿妹又坐了回去,继续嗑她的瓜子:“真抠门,我听隔壁百马镇的初中都是奖励好几千的。”
陈西荔在厨房里烧火,不作声了,她拿着黑乎乎的吹风引火的铁筒子“呼呼呼”地使劲吹了好几下,这才偏头去看坐在厨房门口的刘阿妹。
刘阿妹背朝她坐,一双因怀孕而浮肿的脚,随意地搭在另一个矮一点的椅子上,一只脚搭着另一只,脚踝上褶皱很深,露出土hsE的脚底——那是农村的泥。
她收回目光,继续给烧火镗里添柴火,看着那火苗蹭蹭地往上去燎那乌黑的锅底。
她的思绪飘得很远,前一阵子,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寄来,爷爷陈老汉拿着那薄薄的纸,沿着主路,从村头走到村尾,逢小孩就递糖,逢大人就递烟——自然是那种廉价的吃席惯用的糖果纸烟。
陈老汉见人就说,声音那叫一个洪亮:“哎呀,争气!她爹妈去得早,留下这棵苗苗,像她爸,会读书!”
隔壁的林老伯当时正坐在树下纳凉,摇着蒲扇接话:“了不得,80年代那会分田分户到现在三十多年,咱们村里还没能出过考上一中的娃哩。”
陈老汉咂m0着旱烟,眯眼看着灶台忙碌的她,又瞥见正溜出门要去掏鸟窝的陈墟青,猛地x1了一口烟:“是啊,要是墟青那小子,能有他姐一半坐得住就好了。”
陈家姐弟的事,也成为傍晚村头的老人坐在一起乘凉的谈资。
那些议论,带着探究的、羡慕的、看戏一般的眼神,并不会给陈西荔的生活多带来改变。
陈西荔准备开学那会,八月底,太yAn晒得人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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