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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依然并不满足。
原因可能还是最后的接触。这种不满足让他有些焦躁。他同样也厌恶这种焦躁。因为它不足以推动他行动,却不断地让他产生期待。期待一个刚刚被他漠然警告、伤透了心的女孩能够重燃热情,又一次像摇尾巴的小狗一样对他献殷勤。尽管他明白让她远离正是自己的目的所在,也是对双方最好的决定,这种期待却又不断从他的心底像漆黑的泡沫污浊升腾。这污浊的期待让他的行为毫无逻辑可言。他难道想让她去联姻吗?他难道真的坦然接受吗?他难道不对莫德雷德·高文感到愤怒吗?他难道意识不到对方是要抢夺他培育至此的果实,而心态绝不那么单纯吗?甚至哪怕从利益的角度来讲,他难道就这么消极冷淡地应下,连如何去多敲一笔都不去考虑吗?但过度的期待带来过度的防御。在她推醒他的那一刻,在她靠近他的那一刻,在他感受到极端疲惫的触动的那一刻,在他难以进行任何思考的那一刻,他身体全部的本能都指向两个字,就是推开。可是与此同时另一部分本能又指向相反的两个字,那两个字推动他行动。他在两者中央悬置。他又已经很久没有讲话了。女孩也就这么站在原地,还看着他的鞋尖发呆。或者如果她实在不想。他想道。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来了。而这一声让女孩抬起了脸。好像这半句话又让那只不存在的小狗复苏过来。她看着他的眼尾是鲜红的,眼睫湿润黏连,连鼻尖和脸颊都残留着哭泣的红晕,但蓝眼睛里又有盈亮的期待开始酝酿。也可以留在他身边。他想。但他没有说出后半句话。他说,“我派人送你回骑士团。”
依照正确的寻人流程,她今晚最好在骑士团过夜。
这是理性的选择。但对她可能是一种伤害。
她在他说出下一句羞辱之前冲出房间,
用尽力气甩上了门。
……
谁还记得她一开始是来道歉的?
墨丘利坐回床榻,半撑着头,任墨发卷曲跌落,又一次垂眼望向了桌上未亮的夜灯。吸水石还在身后运作,银蓝光辉无处落地,如水流转圆形灯罩,黛蓝像是夜幕流星,映入了公爵蜜金色的眼瞳。他静静地垂望片刻,没来由地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了一下那灯罩暗蓝色的球形顶端。它的触感冰冷坚硬,没有丝毫活的温度。但他对此稍感满足。这一次他没有收回手去,也没有人会打断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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