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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丘利·格林维尔究竟干什么去了？

        及至上了马车，莫德雷德才颇有一些不快地想道。昨夜他才寄过短信，说约摸六点钟希望共进晚餐，往后再去共赴舞会；事到临头却鸦雀无声，干脆放了他的鸽子。这行为不能用冒昧二字形容，已经是非常粗鲁失礼了。

        话虽如此，对此事背后的原因，他也并非全然不知。其中的关键转折，想必就是午间日冕公对其的邀请。他印象里，那时阿修福德与拉塞尔都在。大概是奥古斯都见事情有变，终于要去拉拢秘银了。按墨丘利那左右摇摆的风格，接到另一个更有分量的橄榄枝，就这么放了他的鸽子，想来也不奇怪。可连一封信也不寄吗？这又难免让莫德雷德愠怒。即便你是商人秉性，一贯地翻脸不认人，喜好权衡利弊、待价而沽，基本的礼数总还要有吧？一整天意料之外的事件，好处没能捞得多少，倒惹了一身麻烦，最后还被说好的合作伙伴弃之不顾，他实在是惹了一肚子的气，才这么冒着夜色，要去猎场泄一泄火。

        尽管如此，他这份糟糕透顶的心情，在弟弟态度缓和、与他闲聊几句杂事过后，也就自然而然地消散了。高文家系人丁稀少，他同辈的兄弟姐妹，只有兰斯洛特一人。他对兰斯未婚妻的厌恶也正由此而来。原本，他们同被老公爵亲自养大，年纪又相差颇大，关系既像兄弟、又像半对父子；兰斯幼时对他孺慕依赖，关系是非常亲密的。可是自从边境三年，他和那女人谈上恋爱，一切就都不复从前了。好像高文家的荣光与骑士守则的戒律对他而言都不复存在，那几年兰斯洛特只顾追求他那所谓的爱情，甚至不惜以死相逼，对兄长说尽了最难听的恶语。莫德雷德至今记得，那晚他们最终谈判，弟弟一双红瞳灼火，站在书房中央盯视，声音像最滚烫的烙铁，一颗一颗地碾在他的心口，残忍得让他咽喉发胀，几乎是被长枪击穿，彻底烧毁了仅剩的理智。

        「——你不能因为自己不正常，就要求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正常。」兰斯洛特那时是这么说的。

        他当下为此怒火中烧，声音近乎歇斯底里。

        你已经破戒了是吗？你跟那女人上过床了！我就知道女人是魔鬼！你已经被欢愉迷失了自我！我现在就要申请对那个女巫进行——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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