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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怎么，这一通复杂而阴暗的念头，盘旋绕到最后，还是落到了他指尖的金翅雀。

        这是他继承爵位时，现已退休的老公爵送给他的继位礼物，是老高文养育多年的鸟儿的子嗣。

        从一颗淡红色的斑点鸟蛋、破壳啾啾鸣叫，到冒出金色的羽翼、在房间中翻飞啄闹，再到年迈羽毛脱落、接近寿终正寝，菲洛梅拉已陪他度过了十年。

        自从去年羽毛脱落，菲洛梅拉就变得忧郁安静，不再啾啾鸣叫、也不再翻飞啄闹，每日只是呆呆出神，连最爱的浆果和菜籽都不去取食；时而被他放飞出笼，也只是飞到他的书桌，试图把曾经从她身上掉落、被他制作成羽毛笔的尾羽插回尾巴。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的这份执拗无知、甚至显得疯狂可笑的坚持，都让他的心头刺痛，想帮忙却无能为力。直至某次狩猎途中，遇见DVS首都分会的副会长，受他好意提醒，才想到可以让铸炉工匠打造羽翼，为菲洛梅拉重塑身体，再安上一个魔法心脏，无限延长她的寿命。

        这不仅仅是精细的微雕工作，还涉及到微型延寿法阵。比人类的寿命延长更加困难，也要求更高的精确度。

        ……总而言之，价值连城。

        他当时可能也是有点昏头了。

        有点像是被捏着一个人质，从开始植入黄金羽翼，对方就开始坐地起价，无限拖延时间；到了法阵绘制时间，更是三天两头加码，提出一个又一个他此前从未听过的魔法材料名称，不断地要他临时追加资金投资。越是到了最后，就越被套牢在里面，他一度恨自己最初选择了顺应欲望，违背自然规律犯错，偏要救下这颗爱宠。可是，即便是险些倾家荡产，被人频频非议，看见菲洛梅拉羽翼金黄，翩然落在他的桌面，重新歇落在鸟笼中央，昂首对他自得鸣叫，最终的那个时刻，他究竟还是满足的。

        ……无论如何，它高兴就好了。

        “我很快就回来。”莫德雷德低声说着，指尖抚过雀鸟小小的、有些冰冷的金属头颅，碧眼流露出了半分温柔。

        “我去外面运动一会儿，菲洛梅拉，抱歉。……这里有杜恩陪你，你不会寂寞的。…我会想念你，菲洛。我们晚上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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