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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拔群。
全程它都软绵绵地腻在她身上,不愿意稍离片刻。直到魔法效果祓除,依然还贪恋被水温柔灌满的感触,缠在她的指尖跳跃。
在净化魔法成功时,它让受术者通过水元素,感知到对方的情绪;而当净化魔法失败时,它让受术者溺水。
她不觉得治愈学派和净化学派哪边更加高贵,也不觉得水元素比其他元素柔和弱小到哪里去。四元素共同构筑物质世界,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它们平等相合,只是各有特征,体现出的状态不同而已。相对而言,水属性的攻击性体现较为隐晦;水系人类前期所需的修习时间也更长,且需要更加扎实的基础;因而成长道路之中,才格外容易被外界摧残。正如水在自然界中的地位,前期水滴透明细碎,能被轻易染色攫取;后期却是渊海深流,海底深邃无人可知。她甚至疑心是否水元素前期对魔兽的低攻击性与对人类的高影响力共同造成了如今水院式微的状态,并非由谁刻意为之,而是他们这类纯粹的水元素拥有者在成长期必然面对的一个问题。——倘若人类有其极限,他们是选择突破极限,去追寻那份天赋与努力缺一不可的攫升之路,寻求一个百万中无一的升变可能,还是选择安于现状,最简单地随波逐流,让风吹散、让火灼干、让地吸收,做一个任人取用的储水罐头?前者是艰辛而遥远的,而后者舒适又受人保护。尽管如此,这份选择本身却就已经有其门槛。更多水元素的拥有者并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没有选择的必要。她厌恶别人总是小瞧水。然而,与此同时,她也清楚地明白,并非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拥有如此强大的元素能力、能被如此强大的陷阱俘获,面临如此明确的左右为难的抉择。她并不感谢法兰卡,更不可能感激那条狐狸,但她意识到这份抉择本身、以及将她锤炼至此的那份醒悟般的痛苦,都由这两者实际的伤害带来。她的觉醒得益于它们的伤害,也得益于顷刻之前她对面的人温柔说出的选择话语。那痛楚太熟悉太鲜明,以至于撕毁了某种数年来的麻木与温吞,让它流窜作了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浓重的东西。觉醒。她此刻坚定地认为这是觉醒,因为在某种浓金色的水光的笼罩之下,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可见,潜藏数年的执念也变得那么地具有动力,像海浪猛地在她身后一推,让她在那一个瞬间忽然顿悟,进入了某个更高层的、看待事物更加冰冷、也更加残忍的世界。——这是她必须去做的事。她内心有一个声音这样说道。这是她谅必毁去的前路,是她谅必撕碎的退路。那么她为何非要撕毁他不可?她尚且还没有意识,没有觉知。无论如何她要杀了他。就只是这份恶念在她的心头涌动。也或许一切并没有什么和水有关的缘由,只是那一刻所受的刺痛太过鲜明,像针刺破表皮,刹那损毁了那一层勉力维持多年的人皮,让岌岌可危的准线彻底崩塌,海水刹那喷涌而出。汹涌中她只能想到去杀死他,以永恒地留存这份刺痛,并且让它仅限于此,不要再更进一步,不要再给他第三次吐出同样的话语的机会。施法时她的内心有些狂躁,情绪也不同寻常,灌注的效果就更加猛烈,仿佛是要借着清空洗涤的机会,真正的让他溺水而亡。她也真的让他溺水了。有一瞬间他呼吸消失。她以为这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可是下一刻她就难以自控,瞬间发动了回生术与医疗术,将他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继而在他清醒之前,她又极其猛烈地清空了他。也就是又一次溺水。她难以控制的情绪以元素的方式汹涌漫溢,让她根本不能理智和正确地使用这项她从未对人施展过的法术。这一次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时候她已经折腾了他近半个小时。
她想他大概是什么都记不得了。因为她似乎在对他洗脑。而且清洗得漫无目的。她坐在他的腿上,反复让他清空,甚至有一次不小心杀死了他,却连自己想要再灌注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事情就变成最简单的「让他失去意识」本身。她不能不去责怪他的冷酷,可是也不觉得他的冷酷值得他被她这么对待。起初她刺激得出手了,可是出手后很快就感到迷茫。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想要他这么毫无知觉地在她掌下顺从。后来她以为自己想要杀死他。可是他咽气的那一刻她几乎尖叫出来,立刻慌张地拥紧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同时瞬发了一个五环和一个六环法术。尽管她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做。首先他不一定是死了,其次短暂溺水可以用物理手段急救,最后他也根本没有流血,没有施放医疗术的必要。那么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这里更多是本能作祟。因为她既没有去施展急救的力气,也不想要离开他的身体。因为她从没有这么接近过他,还想要更加接近。
可是,尽管如此,她又不敢去直面他。她害怕他清醒的眼睛,也害怕他清醒的反应。直到她又一次被苦痛折磨,在惊恐与痛苦之中失措的时间,一道诡谲的、洗涤她的心灵的声音沿着她的脊背上行,轻柔覆盖她的后脑,像一层水膜温柔抚慰,发出了那声难以阻挡的指示。
“——去做吧。”
……去做吧,纳娅。
那道声音这样在她的耳畔说道。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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