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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最开始在便利店工作的时候，刚经历完面试，就来上夜班。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直直地吹着，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渗进衣服和皮肤的缝隙。收银台的灯光惨白而刺眼，我不想与任何人对视，总是把眼睛深深埋下去，只想盯着键盘和商品。虽然店长要求我微笑服务，但我心想，眼神看向哪里，她应该还是发现不了的。

        我重复着繁琐的动作，把商品扫码、装袋、找零。手指在冰凉的金属台上反复移动，掌心渐渐发麻，每一次按键都发出轻微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忽然觉得，这种机械的重复其实挺好的——不用思考，不用面对。

        门口的自动门滑开，进来一个男人。

        他青涩的面容却披着大人的外套，衣服上的褶皱像是被反复洗过许多次，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里面透出一股淡淡的烟草涩味和某些颜料的刺鼻化学气味，混在一起，隐隐钻进鼻腔。应该是高中生吧。我心想。

        他往店里扫了一眼，找到香烟的位置，低声让我给他拿一包。

        我用眼睛小心地瞟了他一眼，便又迅速收回到眼皮下。这家伙还没成年吧，绝对是。我一边想着，一边犹豫要不要让他出示身份证，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蹲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口香糖。故意吗？想这样化解我的疑虑吗？

        他没有催我，而我还在思考怎样做。

        “这个冷气不用开那么低的，”他忽然用闲聊的语气说，“这个时候吹多了容易感冒。”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关心的意味。一种除了家人之外，很少有人会给予的东西，像一丝意外的暖意，轻轻碰了碰我被冷气冻得发僵的胸口。

        我最终还是拿给了他，全程低着头，把烟盒推到他面前。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柜台边缘。

        他呼出一小口气，我注意到，随后向我道了谢，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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