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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少云脸上没什麽表情。他转过身，看向那扇已经装好玻璃的朝南窗户。阳光透过双层玻璃，在尚未铺设地板的水泥地上投下温暖明亮的光块，边缘因为玻璃的折射，晕开一层淡淡的虹彩。

        「老赵，」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我在边境待了三年，这三年，哨所的风，能把人耳朵刮掉；冬天的雪，能埋到腰。战士们巡逻回来，手脚冻得没知觉，得用雪搓半天才能缓过来。」

        老赵屏住气，听着。

        「我住营房，吃食堂，任务来了，几天几夜不合眼，那是我的本分。」贺少云的目光依旧停在窗户上，语气却深了些，「可她不是。她本来可以在城里过安稳日子，风吹不着，雪冻不着。」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麽极遥远又极清晰的画面。

        「她愿意来这里，是因为我。」贺少云说，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这里对她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冷的风，硬的土，漫长的冬天，还有……随时可能响起的警报。」

        老赵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这房子……」贺少云终於转回视线，看向老赵，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微微闪动，「不只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想让她推开窗，能看见雪山，不是只觉得荒凉，也能觉得辽阔。我想让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一点。我想让她在这里，有个能称之为家的角落，而不只是我贺少云的随军家属宿舍。」

        他说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极淡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几乎算不上是个笑容。

        「所以，不是浪费钱。」他最後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却彷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是我想给她我能给的，最好的。」

        老赵怔怔地站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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